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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驚馬(二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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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陶任之都聽得臉色驟變,低呼道:“陛下……陛下三思啊!定遠侯可能是隻是愛女心切,這才一時糊塗,反正這摺子是密封着進京的,別人都不知道。前面也是陛下太體諒他了,想他這個人一向耿直,有些話還是要明說的,要不您再派個人去,直接跟他把話說開……他明白了其中利害,總不至於還跟陛下對着幹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當他真是個傻的嗎?”不想,皇帝聽了這話,卻更是被引爆了脾氣,直接咆哮了起來。

    外面的人聽見聲音,雖不知道他這到底是因何發怒,卻也是匆忙之間就跪了一地。

    陶任之也退後兩步,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皇帝陰沉沉的一記眼刀就橫過來,仍是壓着聲音,咬牙道:“傳邢磊!”

    陶任之心驚肉跳,卻再不敢拂他的意,連忙爬起來去了。

    皇帝這邊坐在案後,還一直低着頭,胸口劇烈起伏着在呼吸。

    邢磊是皇帝的暗衛頭領,平時領的是御前侍衛的職缺來掩人耳目,但並不經常在御前伴駕。

    陶任之出得門來,招呼了自己的小徒弟一聲,就帶着他走了。

    那小徒弟小泉子也很是乖覺,一聲不響的低頭跟着他。

    可是陶任之才拐過前面一道彎,就忽的頓住了腳步。

    小泉子緊跟着也剎住腳步,不解道:“師父,怎麼了?”

    陶任之道:“你去侍衛值班房,傳邢五來御書房見駕吧。”

    小泉子也不多問:“是!”答應了一聲就繼續往前走去。

    陶任之從袖子裏拿出一份早上就收到的嫁妝禮單捧在手中,轉身又回了御書房。

    彼時,皇帝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,坐在案後一動不動,面前散落了一地的東西也沒人敢進來收。

    陶任之走過去,輕聲的道:“陛下,這裏……要叫人進來收拾麼?”

    皇帝像是入定了一樣,聽了他的聲音,又像是突然醒過來,還以爲是邢磊已經來了,就擡了頭,再往他身後一看,就又瞬間皺了眉頭。

    陶任之道:“小泉子去傳了,老奴走到半路遇到禮部的人,遞了一份給寧國公主準備的最終的嫁妝單子來。離着公主離京沒剩兩天了,這事兒也該最後定下來了,陛下要過目嗎?您要不看,那奴才就送去長寧宮,讓那邊派人去禮部核嫁妝了?”

    沉櫻的嫁妝,皇帝自然是懶得管的。

    而本來這事兒是該姜皇后負責打點的,可是沉櫻是周太后一手帶大的,沒人敢越俎代庖,所以有關沉櫻這次出嫁準備的一切都是送的周太后那裏過目。

    果然,皇帝聞言,臉色就越顯得陰沉,直接不耐煩別開了視線:“朕不看!”

    “那奴才就送過去了。”陶任之應諾一聲,又將那單子攏在了袖子裏,轉身又出來了。

    今天邢磊不當值,雖然他人在京城,但是並不在宮裏,侍衛值班房那邊會有心腹的暗衛去尋他,那也是需要時間的。

    陶任之從御書房出來,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了長寧宮。

    宮裏周太后仍是閉門不見客,免了後宮所有的請安,也不召見命婦,所以這偌大的一座宮苑裏,就顯得格外清淨。

    本來皇帝近身的內侍過來,周太后也不會想見的,但因爲陶任之也曾是先帝身邊的人,周太后倒是不駁他的面子。

    “三公公怎麼親自過來了?”趙嬤嬤含笑迎上來,“有事兒讓孩子們過來傳個話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陶任之也笑容可掬,笑出了滿臉的褶子:“知道太后喜靜,那些猴兒崽子們太鬧騰了,怕擾了太后清淨,咱家就親自來了。這個時辰,太后應該已經唸完經了吧?勞您通傳一聲?”

    他沒說什麼事,就是想要見太后的了。

    趙嬤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也不點破:“那您等會兒!”

    轉身進了正殿,片刻之後又出來:“三公公,太后宣您進去!”

    陶任之笑眯眯的快步進去。

    周太后方纔果然是在閉門唸經,偌大的宮殿當中,除了香菸嫋嫋,也沒有宮女在旁。

    陶任之走上前去,跪地請安:“奴才陶三,給娘娘請安!”

    周太后淡淡的道:“皇帝有話要你傳哀家?”

    “

    是郡主的嫁妝禮部那邊打點好了,送了最後的禮單過來,請太后過目,看是否還有需要額外添置的。”陶任之從袖子裏掏出那禮單遞過去。

    趙嬤嬤接了,拿過去給周太后。

    周太后似乎沒有接手的意思,手裏只還是在一顆一顆捻着佛珠。

    趙嬤嬤就直接把禮單放在了她手邊的桌上。

    陶任之看在眼裏,也不覺得尷尬,仍是滿面笑容的呵呵一笑,感慨道:“郡主遠嫁,娘娘捨不得是有的,不過有失必有得,太后您這當是馬上要雙喜臨門了,方纔定遠侯請罪的摺子已經捎過來了,晟王爺心想事成,太后您怕是不日便又要忙着娶媳婦了,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語氣諂媚之餘,又透着十分的隨意。

    周太后那裏沒有任何的反應。

    趙嬤嬤卻是麪皮一緊,心跳都跟着瞬間停滯半拍。

    陶任之像是自言自語的嘮叨,嘮叨完了便就一甩拂塵,躬身又行了禮:“老奴把禮單送到了,就先回皇上跟前覆命去了。”

    趙嬤嬤有些匆忙的往門口送了他兩步,待他出了殿門就趕緊關了門折回周太后面前,略帶幾分驚疑道:“太后,陶三剛說……”

    定遠侯應了晟王殿下的求親之請?這件事實在是大大的出乎意料了。

    周太后面無表情,直接打斷她的話,撿起桌上的禮單遞給她:“晟王既然接了這趟送親的差事,總不能什麼事也不做,這禮單你叫他去點,哀家噁心,不想看!”

    說完,就徑自起身進了內殿。

    趙嬤嬤還爲了陶任之的話,一顆心砰砰亂跳。

    本來是沒想通他的用意,此刻聽了周太后的吩咐,也沒工夫再想,只覺得是該把這話原封不動的轉告蕭樾的,便就答應了一聲,趕緊出來了。

    她去蕭樾那,自然不能偷摸的去,免不了大肆渲染的一番周太后方纔的“數落”之辭,然後才叫人套了車出宮。

    陶任之這邊,他回到御書房的時候,裏面已經重新整理好,並且皇帝也已經把邢磊派出去了。

    不過陶任之倒是不太當心——

    皇帝惱羞成怒要殺了武曇永絕後患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去暗殺,肯定是要瞅個時機,儘量設計成意外的。

    要不然,他本來就是爲了杜絕蕭樾和武勳聯手的可能,如果公然殺了武曇,不等於又是親手把武勳往蕭樾那邊推麼?所以,就算邢磊已經派出去了,陶任之也料定,他最起碼也得等天黑再想辦法。

    這邊他仍沒事人一樣的隨在皇帝身邊,伺候他批摺子。

    邢磊那邊消息上來很快,卻是沒一會兒就已經回來覆命了,神色之間很是慎重的道:“陛下,奴才剛得到的消息,武家二姑娘今日剛好出城,說是要去莊子上小住,走的是東城門,定遠侯府在那個方向有兩座莊子,屬下已經分兩路派人過去了。算是個現成的機會,到時候只要打驚了她的馬,就可以做成車毀人亡的事故了。”

    這些事,皇帝是不避諱陶任之的。

    陶任之聽是聽着,卻是垂眸站在皇帝身後,半點反應也沒有。

    而皇帝也習慣了他這般模樣,只當他不存在,半點也沒分神注意他,只是冷嗤一聲,吩咐邢磊:“有結果了馬上來稟朕!”

    “是!”邢磊應諾,未免惹人懷疑,並不在這久留,躬身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待他人走後,皇帝就仍是埋頭批閱奏摺。

    陶任之仍是垂眸站在他身後,本是規規矩矩交握在一起的手指,突然無聊的開始無聲的追逐轉圈。

    此時武曇的馬車已經出了城,剛下了官道,走在下面一條人不多的小路上,往武家在城外的莊子上去。

    因爲蕭樾沒說在哪裏接她,她就暫且安穩的在車上坐着。

    程橙讓她留給了林彥瑤,想着她心細又謹慎,放在林彥瑤身邊能幫忙盯一下家裏,對林彥瑤和肚子裏的孩子也多點保障,她自己現在車上就帶了青瓷和杏子兩個。

    八個護衛隨從,後面裝行李的兩輛馬車上,各有個二等丫鬟押車。

    正喫着茶,本來挺愜意的,突然之間馬車就劇烈一晃,緊跟着外面拉車的馬兒一聲嘶鳴,直立而起。

    車廂裏的三個人全被掀翻,跟一堆東西撞在一起倒了個橫七豎八,還沒等爬起來,馬車已經失控,劇烈顛簸着往前狂奔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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